但尼丁作家出版短篇小说集《Offshore Service》

获奖作家、奥塔哥大学(University of Otago)净零碳项目经理 Craig Cliff 近日推出他的第二部短篇小说集《Offshore Service》。

《Offshore Service》由奥塔哥大学出版社(Otago University Press)出版,新书发布会上月在但尼丁公共图书馆的 Dunningham Suite 举行。出版社社长 Sue Wootton 表示,当晚现场“气氛热烈”。

“Craig 讲述了这本小说集的创作缘起,随后朗读了集子里可能最有趣的一篇——《The Waikato farmers》。”Sue Wootton 说。

她说:“那是一个温暖又充满欢笑的夜晚,为这部出色的作品集举行了一场恰如其分的庆祝。”

这部小说集延续了 Craig Cliff 一贯关注的主题——情感、经济、文化与气候因素如何驱动人们的决策。故事中的人物在新西兰与澳大利亚的熟悉地点间,面对变化、不确定性以及“陌生的岸边”。

Gess Sheridan 对 Craig Cliff 进行了一次问答,谈到他的写作、但尼丁(Ōtepoti)对他的影响、创作与本职工作之间的联系,以及给写作新人的建议。

与 Craig Cliff 的问答

生活在 Ōtepoti(但尼丁)并在大学工作,如何影响了你的写作和你对当代新西兰的看法?

人们说,一座城市最好的风景要从城外才能看清。2021 年彻底离开惠灵顿,让我能够更客观地回看自己作为中央政府公务员的那段经历。我从 2022 年开始写的那部长篇小说就设定在惠灵顿,里面都是政策分析师、诗歌朗诵会,还有抱怨自行车道的政客。

书中的人物常常身处“陌生的岸边”。是什么让你想写这些身处陌生地方和境遇中的人?

本科毕业后,我搬去布里斯班开始全职工作。那是 2004 年,澳大利亚正赶上资源繁荣,经济的钟摆大幅摆向了那一侧。我在那里待了三年多,之后去北半球进行了一次正式的海外见闻之旅(OE)。等我回到新西兰时,钟摆又摆回了这一侧。我不喜欢别人暗示我只是追随这些趋势、追着钱和新闻走,而我自己感觉做这些决定完全是出于个人原因——恋爱、冒险、家庭。于是我开始感兴趣于写那些跨越澳新两地、往返于两个方向的人物,他们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又最终发现了什么。

过去 15 年里,这个钟摆又摆动了几次,我想能看出这些规律(或者说相信这些规律存在),也是变老的一部分。衰老本身就是一种被迫的迁移。我看着自己的孩子开始上中学,会想到自己当年的经历,而我已经回不去那个阶段了。这就像隔着一条海沟看着自己的孩子。所以《Offshore Service》里也有一些故事,写的是人们如何抗拒时间的流逝和成年人的责任。

文学回应气候变化、移民和社会变迁这类议题,有多重要?

对作家来说,一上来就打算写气候变化这种大议题是很危险的,想要刻意写出“重要”的作品更危险。我心中最好的书,是那些能把人物、设定、情节等各种元素结合起来的作品,它们可以既非常具体,又具有普遍性。

对于短篇小说集,我喜欢让它们走向各种不同的方向。有时气候变化会被明确提及,比如在《Ranger Ranger Ranger》这篇里,那个热衷骑行的人物不断被皮卡车逼到路边。有时它则潜藏在整个故事之下,推动着情节发展,比如在《Kia Kaha, Ōtepoti》里,来自世界各地的气候难民开始出现在 Roslyn 和 Māori Hill 居民的家门口。但这其实也像现实生活一样——如果我跟朋友聊天永远只谈气候变化,他们很快就不会再邀请我了。

你很擅长从陌生的人物身上写出读者熟悉的情感。你觉得写出能让读者产生共鸣的人物,诀窍是什么?

诚实,或者说诚实的假象。这一点即便在今天,依然具有颠覆性。社交媒体让我们能接触到他人的生活——人类历史上我们对陌生人的了解从未如此之多——但这些内容经过精心修饰和中介处理,终究不够真实。而在小说里,人物可以说出那些不曾被说出的话,这会制造出一种亲密感,就像朋友分享一个秘密,或是收到一封爱人的手写信。

你在可持续发展办公室的工作和写作之间有什么互相影响?

在新西兰(Aotearoa)做作家,就要接受自己需要另一份收入来源。最基本的层面上,在大学工作能帮助我养活自己和家人。但我在 Toitū te Taiao(大学可持续发展办公室)所做的工作,也在另一些方面支撑着我——和学生的交流、参与有意义的研究、与但尼丁、奥塔哥乃至整个新西兰各方的合作,以及努力让气候变化始终处于人们决策考量之中,为后代做一个更负责任的“先人”——这些都足以让我每天早上起床。

在可持续发展、气候或社会变迁相关的题材中,你觉得新西兰文学才刚刚开始触及的主题有哪些?

最明显的就是人工智能。Pip Adam 的新小说 *kluge* 正面处理了这个主题,我预计未来几年会有更多小说以人工智能为核心情节。但其实作家,尤其是诗人,探索计算机辅助文本的可能性和影响已经很久了。

2017 年,我曾与计算机学院的 Lech Szymanski 合作过一个项目,用但尼丁之声(Dunedin Sound)乐队的歌词训练了一个大语言模型。那是大语言模型发展的早期阶段,生成的内容听起来都还算有点连贯。新西兰诗人 Gregory Kan 和 Jiaqiao Liu 把这条线索做得更深入了。

当然,如今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模型往往建立在被盗用的作品之上,并且无视环境成本。在可持续发展办公室,我们正尝试通过让人工智能使用所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更加清晰可见,来支持大学在人工智能采用方面的决策——但不出意料的是,想从这些公司那里拿到可信、一致的数据非常困难。

对于刚开始创作写作之路的学生或社区成员,你会给什么建议?

动笔写就好。

计划和调研有时候是一种拖延的方式。

我写历史小说《The Mannequin Makers》时,事先做了调研,心里大致知道故事会怎么发展、各部分怎么衔接,但每次真正落笔,我都会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事(1903 年的人晚饭吃什么?他们用什么照明?),也发现了比我花几个月提前规划所能想到的更好的联系。写作本身会告诉你接下来需要调研什么,以及下一次修改时可以改动什么。

即便是写当代题材的故事,也很容易因为想要搞清楚所有细节而中断写作——他们该开什么车?电动车在这段路程中什么时候需要充电?一旦你离开文档去浏览器里查答案,很可能就很难再回到写作状态了。

动笔写就好,把方括号和给自己的提示留在文本里,先把初稿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