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卫生部初级保健咨询组未纳入护士引质疑

新西兰卫生部(Ministry of Health)近日设立的初级保健咨询小组成员名单中,未见一名护士。该小组由六名医生、一名会计师和一名社区药剂师组成,其中也没有毛利人或太平洋岛民代表。奥克兰大学护理学教授 Andrew Jull 与梅西大学(Massey University)护理学教授 Jenny Carryer 在评论文章中对此提出质疑。

“尽管这个庞大的职业群体始终出现在每一个关键的健康及相关事件现场,护士们却长期遭受着持续而令人不齿的消声。”

两位作者以近期一场备受关注的连体婴分离手术为例。手术结束后,媒体争相报道患儿的康复情况,每一篇报道的开头几乎都是“医生们工作了九个小时……医生表示……医生对自己的贡献保持谦逊……”。

然而在手术全程、每一个小时里都在场的医疗人员其实是护士。护士是手术团队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在每一分钟里支撑着患儿父母,术后康复期间更会一直陪在孩子床边。等到两名婴儿各自作为独立个体融入生活,社区护士还将持续支持他们,以及父母在这一过程中面临的巨大需求。

两位作者表示,她们以护理学教授和曾任护士的身份发声,她们的同事和曾经的学生在各类医疗服务场景中都曾在场,也清楚地意识到政治和政策变化对患者及社区福祉的影响,但护士的声音却从未真正被听见,媒体也很少主动征询护士的意见。

护理人员曾是 Whakaari(怀特岛)火山灾难、基督城枪击案、基督城地震以及新冠疫情应对工作的核心力量。新西兰皇家护理团(Royal NZ Nursing Corp)从第一次世界大战起便参与了历次战争和军事行动。在流感大流行和地方性伤寒疫情中,也有护士因救治患者而殉职。但尽管始终出现在每一个关键的健康及相关事件现场,护理这个庞大的职业群体却长期遭受着持续而令人不齿的消声。

两位作者认为,当下的情况可能是历史上最糟的时刻。护士为确保患者安全和福祉而罢工要求安全的人员配置,却被没有医疗工作经验的卫生部长 Simeon Brown 告知应该把患者放在第一位。各医院的总护士长(chief nurses)被禁止公开谈论可能危及患者安全的机构问题,与此同时却要为护理失误承担责任,而这些失误往往是因为人手不足、资源匮乏以及工作环境混乱、频繁被打断所致。

这种消声实际上也是对患者声音的消声,助长了医疗体系日益聚焦成本、将医疗服务商品化的趋势。护士们一直被明示或暗示:她们所知道的既不真实,也不被重视。

在那个把女性仅视为妻子和母亲、把护理工作视为这种角色公开延伸的久远年代,护理职业遭受系统性消声并不令人意外——无论护士本人的性别为何。但这种状况延续到21世纪的今天,仍然令人震惊。

美国特朗普政府实际上已不再将护理视为一种专业学位。英国也存在一种奇怪的、针对持有学位护士的敌意,有专栏作者甚至声称这类护士“太高贵,不愿为患者清洗身体”。新西兰 Sir Peter Gluckman 牵头的大学咨询小组最终报告中也流露出类似的轻视,在没有任何问题证据的情况下,质疑护理专业是否仍需留在大学体系内。

如今,护理再次被排除在卫生部长的初级保健咨询小组之外——该小组包括六名医生、一名会计师和一名社区药剂师,却没有一名护士,也没有一名毛利人或太平洋岛民代表。

执业护士(nurse practitioners)活跃在初级保健领域,涵盖全科诊疗、乡村医疗、老年护理、社区卫生和青少年健康等方面。拥有处方权的注册护士(designated nurse prescribers)以及诊所护士同样在初级保健中发挥作用。她们各自承担独立于医生的职责,尽管有时也会与医生协作。

两位作者指出,卫生部长正在把这些声音及其在初级保健服务中的经验排除在外。若卫生部长真的认为医生可以代为传达护理专业的观点和专业知识,这将是荒谬的——只是现实让人笑不出来。她们希望这并非医生们自己的期待,也希望医生们会主张扩大咨询小组的组成。此前已有人尝试提出相关建议。目前咨询小组成员构成高度单一,这将削弱其对初级保健服务提出任何创新建议的能力。

护理行业掌握着大量详实数据,记录并量化了人员配置不足的后果、缺乏研究生教育培训的影响,以及“护理是需要控制的成本,而非能带来回报的投资”这种持续存在的看法所造成的代价。

两位作者警告,政客、政策制定者和机构管理者若持续忽视这些数据,终将自食其果。这种忽视的代价,体现在本可避免的住院案例上,也体现在伤口感染、压疮、患者跌倒以及住院时间延长等高昂的不良事件代价上。

由于护士遍布各个关键医疗环境、全天24小时在场,她们掌握着关于什么有效、什么是必需、尤其是什么行不通的大量知识和认知。两位作者表示,持续忽视或边缘化护理从业者的声音,我们终将为此付出代价。

Andrew Jull 是奥克兰大学(University of Auckland)护理学教授,Jenny Carryer 是梅西大学(Massey University)护理学教授,同时也是奥克兰大学荣誉教授。本文为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奥克兰大学官方立场。文章首发于 Newsroom,原题《The silence of the nurses》,发布于2025年1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