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教育排名“达标”背后:本土青年学历远逊移民

经合组织(OECD)每年发布的《教育概览》(Education at a Glance)报告都会比较发达国家的教育体系表现,新西兰在2026年版报告中依旧“达标”。数据显示,新西兰25至64岁成年人中约44%持有大专以上学历(文凭、学位或更高),与OECD平均水平43%几乎一致;年轻毕业生失业率仅3%,低于OECD平均的5%。

但这些整体数字掩盖了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新西兰本土长大的青年技能状况可能并不乐观。

新西兰是发达国家中移民人口比例最高的国家之一,劼逾三分之一的劳动年龄人口在海外出生,这一比例在OECD中排名第二。许多移民通过技术移民项目入境,普遍学历较高。

新西兰教育部(Ministry of Education)分析OECD 2024年报告数据发现,海外出生成年人中51%持有大专以上学历,而本土出生者中这一比例仅为36%。这一差距在OECD国家中属于最大之列。

换言之,新西兰的“平均”表现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在别处取得的学历。若只看本土出生的成年人,这一比例将低于OECD平均水平。

技术移民本身是好事,能填补技能缺口、带来专业经验,但也可能掩盖本国内部存在的问题。

就读人数减少

新报告中这一问题表现得更为明显。2015年至2025年间,18至24岁青年中在读人数的比例下降了约5个百分点,降至约37%,而OECD整体这一比例持平或上升。

许多新西兰青年选择直接工作而非继续求学。同期,18至24岁青年中工作而非就读的比例从约43%升至约48%。

过去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就业市场强劲,这一选择情有可原。但情况已经改变:今年6月季度失业率升至5.6%,为2014年以来最高,20至24岁青年失业率更升至12%。

经济放缓时青年群体往往受冲击最大,这意味着帮助青年继续求学的理由应该更充分,而非更弱。

那么学历是否仍然“值钱”?总体来说是的,但要看具体学历类型。新西兰大专以上学历者的就业率为88%,而未完成中学教育者的就业率为68%。

不过,这里的薪资溢价低于多数国家:大专以上学历者薪资比仅完成中学教育者高出约36%,而OECD平均为54%。

本文作者的研究还发现,学历类型也有影响:学士学位带来的收入比中学毕业高出约24%,研究生学历约高出34%,而较低级别的证书课程带来的收入提升几乎为零。

拥有学历还意味着更容易获得后续培训机会——大专以上学历者参加进一步培训的可能性约为其他人的两倍。随着科技特别是人工智能持续改变就业市场,这一点将愈发重要。

政府投入在减少

与此同时,政府在高等教育方面的支出(包括学生补助)占GDP的比例从2015年的1.7%降至2023年的1.2%,降幅超过四分之一,约为OECD平均降幅的三倍。相比之下,中小学教育支出保持稳定。

部分缺口由学费(包括国际学生学费)填补,但这是一个相对脆弱的支撑——疫情期间国际学生入学人数骤降便是证明。

那么该怎么办?单靠降低学费恐怕无法解决问题,而新西兰此前也已尝试过这一做法。

其他研究发现,此前实施、现已被取代的首年免学费计划(fees-free scheme),并没有明显证据显示它提升了入学率,或缩小了贫困学校与富裕学校学生之间的差距。

这是因为学费本身并非真正的障碍——学生贷款已经让人们可以先就读、后付费。真正的阻碍出现得更早:学生在校表现、家庭状况、对升学选择的了解程度,以及眼前薪水的吸引力。

同样,毕业后才提供的支持措施,例如减免学生贷款,或许能缓解毕业生的生活成本压力,但未必能改变谁会选择入学。

资金似乎更应投向真正影响决策的阶段——即提升中小学阶段的学业表现,尤其是低社经地区学校,以及毛利和太平洋岛裔学生的表现;同时为确有需要的学生提供有针对性的生活费支持,并聚焦于真正能带来回报的学历类型。

更完善的数据统计,能让我们看清新西兰本土出生青年的真实状况,而不只是一个笼统的全国平均数。

技术移民始终会是新西兰获取所需技能的重要途径,但它不能替代对本土成长青年的投入。

本文作者Cristóbal Castro Barrientos为奥克兰理工大学(Auckland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新西兰政策研究所(NZ Policy Research Institute)博士研究生。原文首发于The Conversation,以知识共享许可协议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