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教育改革三年遇争议,大选后何去何从

本文原载于The Conversation,作者为奥克兰理工大学(Auckland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AUT)副教授Adrian Schoone,经知识共享许可(Creative Commons license)转载编译。

过去三年,新西兰执政联盟政府推行了一系列教育改革,出发点是“把基础知识教好”,让每个孩子不论背景都能打好基础。但这些改革在学界、教师、校长和家长之间引发激烈争论,大家对孩子该学什么、该怎么学意见不一。随着许多改革逐步落地,下一届政府将面临弥合分歧、重新团结教育界的艰巨任务。

新规则,新变化

执政联盟政府三年前上台后不久,就开始落实竞选承诺,要求小学和初中每天各上一小时阅读、写作和数学课,这成为一场更大范围政策调整的开端。

学校随后禁止学生使用手机,小学课堂扩大推行结构化阅读教学法(structured literacy),政府也着手重写《新西兰课程纲要》(New Zealand Curriculum),更加强调知识传授。

小学还被要求每年进行两次标准化测试,政府同时宣布计划用两种新的中学学历取代NCEA(国家教育成就证书)。

学校治理和监管方面也发生变化:政府取消了校董会落实《怀唐伊条约》(te Tiriti o Waitangi)原则的要求,重新引入特许学校(charter schools),并改变了教育评估办公室(Education Review Office)对学校表现的报告方式。

政府还推出了基于学校的教师培训路径,并将制定教师专业标准的职责从新西兰教学委员会(Teaching Council of Aotearoa New Zealand)转移给政府,使部长对这一行业拥有更大的控制权。

转向“知识密集型”课程和结构化教学,标志着新西兰教育数十年来以儿童为中心的教学方式出现重大转变。

批评者认为,课程收窄、规定更细的做法可能会边缘化毛利族及其他文化知识,而日趋“照本宣科”的教学方式也让教师难以因材施教。也有人担心,更统一化的体系可能难以满足不同学习需求和背景学生的需要,使部分最脆弱的学生进一步落后。

目前评估这些改革的影响还为时过早。此前的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成绩喜忧参半:科学成绩有所提升,数学成绩在连续多年下滑后趋于稳定,但阅读成绩依然令人担忧,尤其是男生。另外也有人质疑,更加结构化的阅读教学是否会影响孩子阅读的乐趣——研究人员发现,在采用类似教学法多年的英国,这一问题已经出现下滑趋势。

分裂的教育界

无论大选后谁执政,要在分裂的教育界重建信任与共识都不会是件容易的事,几条主要分歧线尤为明显。

其一涉及《怀唐伊条约》:尽管政府取消了校董会落实条约原则的强制要求,已有超过1000所学校公开承诺继续遵守该条约原则。

其二是NCEA的替代方案:部分中学校长呼吁暂停相关咨询,而在就改革方案提供反馈的学生和家庭(whānau)中,大多数人质疑是否真的需要进行这样一场大改,不过也有人支持这项改革。

更广泛的课程大修同样引发争议,39个地方及地区校长协会和6个学科协会联合签署信函,反对这些改革。

改革的制定过程也受到质疑:一家由“知识密集型课程”倡导者创立的澳大利亚公司参与了此次课程大修,而有关教育部(Ministry of Education)内部存在担忧的报道,进一步加剧了争议。举报人称,教育部工作人员曾被建议避免留下可能依据《官方信息法》(Official Information Act)被公开的书面意见。

工党(Labour)表示,如果当选将暂停课程大修及拟议的NCEA改革方案。国家党(National)则承诺扩大其数学加速计划等教育举措。

除上述争议问题外,教育界还面临更广泛的挑战。

一是人工智能在教学中的作用日益扩大,学校需要思考如何在利用这项技术的同时,不削弱学生基本技能的培养。

二是青年持续脱离教育、培训和就业体系的问题。2026年3月,15至24岁年龄段中有14.4%的人处于既不就业、也不就学或培训的状态,高于2023年的11.2%。

学校还在应对校园暴力方面的担忧,同时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要满足神经多样性(neurodivergent)学生的需求。此外,教育成就方面长期存在的差距依然存在,尤其是毛利学生以及来自弱势背景学生的表现。

缩小这些差距需要持续的关注和投入,与此同时,新西兰的教育体系也需要在发展方向上有更大的确定性。

完全将政治排除在教育之外或许并不现实,但至少在基本问题上找到共同立场,可能是防止教育政策每三年就被大幅推翻重来的重要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