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退出全球卫生安全合作 学者呼吁新政府重新参与

长期以来,新西兰在提升卫生安全方面一直处于国际领先地位,从核裁军到疫情防控皆是如此。

但最近一系列决定——包括即将卸任的联合政府在支持全球疫情预防、防范与应对战略上出现的明显退缩——正威胁着这一声誉,也可能影响到民众的安全。

今年3月,新西兰政府以担忧国家主权为由,正式拒绝了最新修订的《国际卫生条例》(International Health Regulations)。

这些修正案是由世界卫生组织(WHO)成员组成的世界卫生大会以协商一致方式通过的,内容包括加强国际防范能力、紧急预警、协调机制以及医疗产品的公平获取。

新西兰政府同时搁置了对2025年5月世界卫生大会通过的世卫《大流行病协定》(WHO Pandemic Agreement)的背书,目前仍待完成全面的国家利益评估。

今年1月,美国宣布退出世卫组织后,外交部长 Winston Peters 也对新西兰的世卫出资提出质疑。他称世卫组织是一个“臃肿的机构”,“表现不如预期”。

最近,在10月,新西兰在联合国一项支持疫情防范的宣言投票中选择弃权。该宣言最终获得153票支持,新西兰是仅有的五个未予支持的国家之一。

由此看来,2026年大选关乎的不仅是国内政策,也关系到新西兰在国际社会中的位置,以及新西兰是否准备好应对关乎全人类共同福祉的威胁。

全球卫生安全意味着保护民众免受跨境传播或需要国际合作应对的重大威胁,包括疫情大流行和抗微生物药物耐药性,也包括气候变化、污染、冲突、虚假信息以及AI恶意使用等更广泛的威胁。这些威胁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单靠自身行动保护自己。

保护后代同样至关重要。《柳叶刀》(Lancet)关于21世纪全球卫生威胁的最新委员会报告指出,各国政府需要跳出国家利益和选举周期来思考问题。

主权与国际合作并不互斥

新西兰是联合国的创始成员国之一,曾倡导核裁军,也支持过保护臭氧层和应对气候变化的国际协议。

在新冠疫情初期,新西兰支持太平洋地区的卫生能力建设和疫情清零应对举措,展现了国际合作与科学引导型领导力的价值。

更广泛地说,新西兰目前已加入超过2000项国际条约,涵盖贸易、航空、海事安全、传染病防控、环境保护、人权与安全等领域。

这些协议对小国尤为重要，因为小国无法依靠经济或军事实力来保护自身利益。互惠原则意味着各国相互保护,因为安全依赖于所有国家共同遵守规则。

疫情防范依赖国际合作,尤其是在疫情检测和预防方面，因为下一场大流行几乎肯定会从新西兰国境之外开始。

《国际卫生条例》、《大流行病协定》以及世卫组织的领导与协调作用,都是支撑这种合作不可或缺的部分。

国家主权与国际合作并非相互排斥。各国政府有权审视国际协议，但修订后的《国际卫生条例》并未赋予世卫组织强制各国国内卫生措施的权力。

《大流行病协定》第22条第2款同样明确排除了世卫组织强制推行封锁、疫苗接种或国家卫生政策的权力。

退出国际合作并不能让新西兰免受全球性威胁的影响。未来疫情的预防和管理将依赖国际监测、信息共享,以及疫苗等关键物资的公平获取。

削减国际承诺还可能损害外交关系,削弱太平洋地区的抗风险能力,并削弱新西兰在基于规则的国际体系中的影响力。

下届政府在卫生安全上可采取的举措

如果下届政府——不论其组成如何——希望将长期卫生安全置于短期政治考量之上,可以采取以下三项具体措施：

1. 重新承诺参与国际疫情合作：撤销此前对《国际卫生条例》修正案的拒绝，并在完成基于科学证据和卫生安全需求的全面国家利益评估后，争取加入世卫《大流行病协定》。
2. 加强区域卫生安全与科研合作：为太平洋地区卫生系统、疾病监测、气候韧性建设以及关键卫生技术获取提供常规援助。
3. 将全球卫生安全纳入政府问责范围：发布具有可衡量国际承诺的战略，建立透明的报告机制和独立的进展评估。

这次大选提供了一个机会，重新确认全球卫生安全的一个基本教训：没有任何国家能够孤立地保护自己，或保护后代。

本文作者 Michael Baker 为奥塔哥大学(University of Otago)公共卫生学教授，Alexander Gillespie 为怀卡托大学(University of Waikato)法学教授。本文最初发表于 The Conversation,经知识共享协议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