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大选税收主张各异,新西兰财政负担依然难减

新西兰2026年大选临近,税收议题再度成为选战焦点,尽管目前生活成本、失业率和经济状况占据更多关注。

工党(Labour)提议对投资性房产征收资本利得税(capital gains tax);绿党(Greens)和毛利党(Te Pāti Māori)分别提出各自版本的财富税(wealth tax);机会党(The Opportunities Party)为推行其版本的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主张征收土地价值税(land value tax)——这一主张两大党均已表态反对。

国家党(National)承诺不开征任何新税,同时指责工党领导的联合政府可能推出多达九项新税。惠灵顿维多利亚大学(Te Herenga Waka—Victoria University of Wellington)税务学教授Lisa Marriott在为The Conversation撰写的评论文章中指出,这一说法有争议,因为它把多个潜在执政伙伴各自的提案捆绑计算,而工党已明确表示不会采纳其中许多提案。行动党(ACT)则强调减税,并提出鼓励投资的政策。

Marriott写道,无论选举结果如何,下一任政府都将面临同样棘手的财政抉择。它将继承医疗、教育和基础设施领域迫切的支出需求,还要应对人口老龄化带来的不断上升的成本。

要满足这些需求,需要在支出、税收和借贷之间做出艰难取舍,同时还要管理债务、应对多年来生产率增长乏力的问题。

但新西兰税制本身也面临更长期的挑战。随着跨国企业、数字商业和新型工作方式的兴起,商业形态正在迅速变化,这使得以征收收入税和消费税为重点的税制更难准确捕捉经济价值的产生地,也更难确保税负公平分配。

新西兰在很大程度上——或许是过度地——依赖对个人与企业收入及消费征税,而其他形式的经济收益则税负较轻甚至完全免税。

商品及服务税(GST)征收效率高,但相对而言给低收入家庭带来更重的负担,因为他们在商品和服务上的支出占收入比例更高。与此同时,拥有资产的人通常比靠工资收入的人有更多空间减轻自身税负。

道路使用成本的变化

新西兰税制面临的挑战之一,在本次选战中受到的关注相对较少:我们该如何为交通支出埋单。

自2023年大选以来,相关政策已开始从主要依靠对汽油消费征税——即燃油消费税(fuel excise duty)——转向直接向车主收取道路使用费。

这一转变体现在:自2024年4月起,轻型电动车和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开始缴纳道路使用费(road user charges);随后奥克兰的区域燃油税(regional fuel tax)被取消。更根本的是,政府已提议以电子道路使用费取代燃油消费税,适用于所有轻型车辆。

长期以来,燃油消费税作为轻型汽油车道路使用情况的替代指标发挥作用,车主在购买汽油时缴纳该税。

但随着车辆能效不断提高,所消耗的汽油升数——以及相应缴纳的税款——已越来越难以准确反映行驶里程和实际道路使用情况。

电动车则完全免缴燃油消费税。这作为鼓励电动车普及的激励措施是合理的,但也偏离了“使用者付费”的原则。实行统一的道路使用费制度,也能为政府提供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目前,每升汽油所含的各项税费(不含GST)合计为77.25分,其中主要是缴入国家陆路交通基金(National Land Transport Fund)的燃油消费税,每升70.024分,另加每升6分的新西兰事故赔偿局(ACC)征费,以及其他较小项目。

此外还要再加15%的GST,这意味着汽油价格上涨时,政府征收到的GST也会相应增加。

为应对生活成本压力,政府曾在2022年3月将燃油消费税暂时下调每升28.5分(含GST),并将柴油车缴纳的道路使用费下调36%。

当时,部分主要城市的汽油价格已超过每升3.25纽元。本届政府则取消了原定于2027年的燃油消费税上调计划,下一次上调推迟至2028年。

这一从燃油税转向道路使用费的更大趋势说明了一个根本性挑战:当技术和行为方式发生变化时,围绕人们过去的出行和能源消费方式设计的税制会逐渐失效。

下一任政府面临的选择

除非下一任政府愿意增加借贷,并承担随之而来的更高利息成本,否则就必须削减支出或增加税收。然而,如果不进行更根本性的改革,增加财政收入的选项其实相当有限。

一个选项是开征全面的资本利得税,让有更强承担能力的人承担更多税负。是否推行这类税收,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下一任政府的政治优先事项。

但任何税收方案都涉及取舍,各党应清楚说明谁将从中受益、谁将承担更多。

选民应该追问:每项提案能筹集或花费多少资金,资金从何而来;哪些群体会受到影响;新税能否在不造成不必要复杂性的前提下得到有效实施和征管;以及它可能如何影响储蓄、投资等行为。

同样重要的是,各党应说明其税收政策想要达成的目标:是筹集财政收入、改变行为、促进经济增长,还是上述目标的某种组合。

新西兰需要一套税制,能够在技术、人口结构、经济状况和执政党不断变化的情况下保持稳健。

交通领域的税收变化说明了为何改革不能再被拖延:随着经济不断演变,为过去设计的税制会变得越来越低效,最终也会变得越来越不公平。

本文作者Lisa Marriott是惠灵顿维多利亚大学(Te Herenga Waka—Victoria University of Wellington)税务学教授,原文发表于The Convers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