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奥塔哥大学研究:两处企鹅种群走向相反
Schrödinger’s Penguin: one species, two contrasting outcomes

奥塔哥大学(University of Otago)一项最新研究显示,新西兰研究最少的企鹅物种之一——竖冠企鹅(Erect-crested penguin)在其仅有的两处繁殖地走向截然不同的命运。
这项研究由 Tawaki Project 的 Thomas Mattern 博士领衔,联合奥塔哥大学动物学系与海洋科学系研究人员、Antarctic Research Trust 及 Global Penguin Society 共同完成,10月22日发表于期刊《PLOS ONE》。
Mattern 博士表示,竖冠企鹅只在 Bounty 群岛和 Antipodes 群岛繁殖,这两处偏远岛群位于新西兰南岛东南方约800公里处。2022年至2024年间,研究团队首次用无人机对两处岛群的所有繁殖群落逐一拍照清点,这是该物种有史以来第一次完整普查。
“这一结果颠覆了长期以来的一个假设,”Mattern 博士说。“面积仅50公顷的 Bounty 群岛,繁殖对数量(约27,800对)几乎与面积大40倍、历来被视为该物种大本营的 Antipodes 群岛(约29,800对)持平。”
更引人注意的是,两个种群正朝相反方向发展。“将新数据与可追溯至1990年代中期的历史记录对比,Bounty 群岛种群至少25年来基本没有变化;相比之下,Antipodes 群岛种群自1995年以来已减少超过四成。”
Mattern 博士说,造成这一差异的因素相互叠加,包括天敌、天气和迁徙路线。“随着 Antipodes 群落近几十年不断萎缩,它们曾经用于抵御贼鸥(skua,一种以蛋和雏鸟为食的本地亚南极天敌鸟类)的集体防御力也随之减弱,导致被捕食的损失增加,群落进一步碎片化。”
共同作者、来自 Antarctic Research Trust 的 Klemens Pütz 博士说,东部跳岩企鹅(Eastern Rockhopper penguin)数量锐减后,竖冠企鹅反而成了贼鸥更集中捕食的对象。20世纪下半叶,跳岩企鹅数量“灾难性”崩溃,这与该物种在南大洋其他繁殖区域的趋势一致,很可能与海洋变暖有关,Antipodes 群岛上的跳岩企鹅繁殖对如今已不足1000对。
“随着跳岩企鹅消失,贼鸥可能转而捕食竖冠企鹅的蛋和雏鸟,”Pütz 博士说。与南大洋更广泛气候趋势一致的日益剧烈的风暴,引发山体滑坡,进一步割裂了繁殖群落并使其处于更高风险中;而两处企鹅在海洋栖息地与迁徙路线上的差异,也可能加剧了这一问题。
Mattern 博士说,Antipodes 群岛的企鹅在非繁殖季会远赴南极绕极锋区(Antarctic Polar Frontal Zone)觅食,而 Bounty 群岛的企鹅则留在繁殖地附近更庇护、可能食物更丰富的水域。
研究人员将这一现象称为“薛定谔的企鹅”(Schrödinger's Penguin),借用了那个著名的思想实验——一只被封在箱子里的猫,在有人打开箱子查看之前,被设想为同时处于“活”与“死”两种状态。
Mattern 博士说,对企鹅而言,逻辑恰恰相反。“薛定谔的猫打开箱子后,答案会朝一个方向确定下来;而竖冠企鹅正好相反。此前远距离观察、缺乏系统普查时,大家都以为整个物种只有一种状态。等我们真正打开这个‘箱子’仔细查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一种状态,而是两种:Bounty 群岛稳定,Antipodes 群岛在衰退。”
竖冠企鹅是全球仅有的四种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红色名录列为“濒危”(Endangered)的企鹅物种之一,新西兰的另一物种黄眼企鹅(hoiho/yellow-eyed penguin)也在其中。但与黄眼企鹅长期受到公众和保育界关注不同,竖冠企鹅长期几乎无人问津。
Mattern 博士说,这一“濒危”评级基于1970年代被高估的种群估算数据。用新数据重新评估后,这一评级对 Antipodes 群岛大体仍然成立,但不适用于 Bounty 群岛。
“若将两个种群数据平均,全球评级实际上会改善为‘易危’(Vulnerable),这会掩盖 Antipodes 群岛衰退的严重程度,也会淡化 Bounty 群岛——很可能是该物种最后一处安全大本营——在工业捕鱼面前的脆弱处境。”
“把一个看似有所改善、实则笼统的威胁评级重新贴上去,就像把盖子重新合回薛定谔的箱子上:用一种方便的假象,换掉了 Bounty 群岛种群真正需要的更强保护,”Mattern 博士说。
关于 Tawaki Project
Tawaki Project 是一个总部设在新西兰的研究项目和慈善信托机构,致力于研究和保育南半球一些最偏远、最难抵达的繁殖地的企鹅。该项目已进入第十二个年头,结合无人机测量、生物记录仪和长期监测,填补了包括 tawaki(峡湾企鹅,Fiordland penguin)和竖冠企鹅在内的多个研究匮乏物种的关键知识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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