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短剧为何让人停不下来?学者揭示AI如何削弱“刹车”

当Meta、谷歌(Google)、TikTok等科技公司因App设计“让人上瘾”持续受到审视之时,微短剧(micro-drama)的迅速走红,让人看到AI、算法和商业激励如何可能让数字娱乐变得更难放下。

奥克兰大学(University of Auckland)研究员Johnny Chan博士在文章《Where the brake slips: A feedback view of the micro-drama platform》中,分析了微短剧的运作方式及其对观众的吸引力。Chan博士是奥克兰大学商学院(Business School)信息系统专业高级讲师。

微短剧是专为智能手机设计的连续剧集,每集时长很短,通常在悬念处戛然而止,要求观众付费才能继续观看。

这一形式增长迅速,尤其是在中国:行业估计显示,2024年中国微短剧市场收入达70亿美元(US\$7 billion)。据报道,中国的平台如今每天发布数百部由AI生成的微短剧。

基于现有研究和行业数据,Chan构建了一个概念模型,用来分析驱动微短剧消费的机制。他认为,微短剧的吸引力不能只从个人行为的角度理解。观众其实被卷入一系列相互强化的反馈循环之中,这些循环涉及推荐算法、内容创作者以及平台的商业激励。

每一次观看互动都在帮助算法学习什么内容能留住用户,而微短剧的创作者也能借此快速获得反馈,了解什么内容最能吸引观众。

Chan指出,传统上,重复内容本身就是一种天然的“刹车”:观众迟早会对相似的内容感到厌倦。

“一个人可能会把书放下,因为第47章读起来和第12章没什么两样,” Chan说,“他们也可能关掉电视,因为某个套路的第三集已经没有第一集那么让人意外。在这些情况下,系统本身就带有一种内置的刹车机制。”

但他认为,生成式AI可能正在削弱这种刹车效果:AI能让微短剧这类娱乐内容快速、持续地生产出新的故事、场景和变体,并精准投其所好,从而推迟观众失去兴趣的那一刻。

“结果可能是,整个娱乐系统里,促使人们继续观看的力量,正越来越压过促使人们停下来的力量,” Chan说。

他的文章也向监管机构提出了问题。媒体、广告和赌博这三类内容通常由监管机构分开管理,但微短剧平台正越来越多地把三者的元素融合在一起。

Chan认为,针对高粘性平台提出的监管方案——比如使用时长限制、年龄限制和警示标签——或许能延缓消费,但对改变那些本身就设计来留住用户的系统机制作用有限。

他表示,更有效的干预措施应该针对平台的运作方式本身,包括在集数之间设置停顿、让付费系统更透明、加强对推荐算法的审查,以及改变奖励平台最大化观看时长的激励机制。

他说,这类更深层的干预虽然更难推行,但更有可能触及导致过度沉迷的根本原因,而不只是限制其后果。

“微短剧平台是一类数字实践中最清晰的例子之一——它们已经在公众眼前跨过了某种行为门槛,而它也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