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大流感记忆如何影响今天的疫苗选择

What the 1918 flu has to do with our vaccine choices today

资料图:奥克兰大学钟楼
资料图:奥克兰大学钟楼 · Matt Boulton / CC BY-SA 2.0

本文作者 Heather Battles 是新西兰生物人类学家,专攻传染病研究,任教于奥克兰大学(University of Auckland)文学与教育学院。这是一篇观点文章。

Battles 的曾祖父死于1918年大流感。去年她本人也因细菌性肺炎住进奥克兰医院(Auckland Hospital)重症监护室,病因很可能是流感或其他病毒感染引发的并发症。

新西兰今年的流感季异常严重,医院承受着巨大压力。Battles 表示,除了费用和就医便利之外,是什么让一些人选择接种流感疫苗,而另一些人不愿意,这个问题值得追问。

她指出,集体记忆、家族历史和个人经历共同塑造了人们对流感等传染病的看法,这些疾病可能引发严重疫情甚至大流行。这些记忆会影响人们是否愿意接种疫苗,以及在新一轮疫情来袭时采取(或不采取)哪些防护措施。

有时记忆与行动之间的联系很直接:如果祖父母曾因流感、脊髓灰质炎或麻疹去世或病重,人们往往会更主动地保持相关疫苗接种记录更新。

公共卫生宣传通常聚焦于事实本身,但人们接收这些事实时并非一张白纸,而是带着家族故事、过往经历和集体记忆。理解这些记忆,可能和理解疾病本身同样重要。

新冠疫情唤起的历史记忆

新冠疫情来袭时,许多新西兰人回顾历史寻找应对线索。1918年大流感再次成为新闻焦点,社交媒体上也充斥着与以往疫情的对比。Battles 团队研究了新西兰媒体在疫情头两年的报道,发现1918年流感是人们最常提及的历史事件。

这段记忆为新西兰人理解疫情这种陌生而可怕的处境提供了参照,也提醒人们,此前的世代同样经历过封锁、停课、隔离和不确定性,并挺了过来。

记忆既能带来安慰,也能促使人们采取行动。Battles 的研究发现,随着疫情演变,人们对过往疫情的引用,从强调韧性的安慰性叙事,转向了更尖锐的警示——如果不吸取历史教训会发生什么。流感和脊髓灰质炎曾造成的破坏,成为支持接种疫苗和采取公共卫生行动的论据。

2021年新西兰开始提供新冠疫苗时,许多人回顾了1913年天花疫情、1918年流感及其对毛利(Māori)社区造成的影响,也有人想起1950到60年代脊髓灰质炎疫情及疫苗到达(往往对一些社区而言为时已晚)的个人记忆。这些记忆成为动员毛利人及全体新西兰人接种新冠疫苗的“历史参照点”。

另有针对艾滋病毒/艾滋病(HIV/Aids)经历者,尤其是LGBT社群的研究显示,这段记忆同样影响了他们应对新冠疫情的方式,例如更普遍地采取戴口罩、保持社交距离等防护措施。

记忆并不总是官方预期的那种

但有时情况更复杂:塑造人们决定的记忆,未必是公共卫生官员所预期的那种。针对2022年纽约和伦敦脊髓灰质炎疫情的研究发现,官员们援引的是20世纪脊髓灰质炎大流行的惨痛历史,以及成功的疫苗接种运动如何让该病毒濒临全球根除。

然而,许多公众回顾的是他们更近期的新冠疫情经历,以及由此产生的信任或不信任。这些记忆在他们是否为孩子接种脊髓灰质炎疫苗的决定中,发挥了更大作用。

Battles 表示,纵观这一领域的现有研究,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是:过去公共卫生危机的记忆——包括当时官员和民众的应对方式——将持续塑造人们如何看待未来的危机,以及如何应对。

她认为,今年这波严重的流感季,正是一个契机,让人们反思自己对以往疫情的个人和集体记忆,以及这些记忆如何持续影响着自身的选择和健康。

本文由 Heather Battles 博士撰写,她是奥克兰大学文学与教育学院人类学高级讲师。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不代表奥克兰大学(Waipapa Taumata Rau University of Auckland)立场。文章于9月24日首发于 Newsroom。

本文编译自奥克兰大学(University of Auckland)公开发布。原文:https://www.auckland.ac.nz/en/news/2026/09/24/what-1918-flu-has-to-do-with-vaccine-choices-today.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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