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5亿纽币'幽灵公路'打水漂,学者质疑为何医疗投入这么难

If the half billion spent on 'ghost roads' had been spent on health

资料图:奥克兰大学钟楼
资料图:奥克兰大学钟楼 · Uhooep / CC BY-SA 4.0

据报道,新西兰政府近三年来在规划最终被搁置的所谓“幽灵公路”(ghost roads)项目上,耗资近5亿纽币。其中包括3.23亿纽币用于“国家重点公路”(Roads of National Significance)项目的商业方案,这些项目在因造价过高、价值过低而持续遭到批评后被悄然放弃。政府还投入1.06亿纽币用于奥克兰海港过江通道(Auckland Harbour crossing)的商业方案研究,而这项研究如今竟又要追加拨款重新启动。

基建委员会(Infrastructure Commission)是批评道路支出过高的机构之一。该委员会指出,新西兰基建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高于大多数经合组织(OECD)成员国,但从支出所获得的价值来看却排在倒数第四位。《2025年国家基建规划》(National Infrastructure Plan 2025)建议新西兰减少道路支出、增加社会基建投入,包括将用于医院的GDP占比提高一倍。

为什么交通领域的巨额浪费似乎已被视为常态,而为陷入困境的医疗系统提供资金却如此困难?几乎每隔一天,媒体就会报道医疗系统不堪重负及其带来的后果。

一个原因在于人们误以为交通预算是通过燃油税自筹自支、独立于其他预算之外的——这在过去或许成立,但如今交通支出已超过通过道路使用者收费所能筹集的金额。大型道路项目的大部分费用须由一般税收承担,这意味着道路建设要与医疗、教育、国防等所有依赖公共投资的领域直接争夺资金。

今年冬季,新西兰遭遇多年来最严重的流感疫情,全科诊所和医院急诊室不堪重负。据报道,疫情高峰期就诊需求一度达到平时的三倍,一些人形容当时的情形如同“战时状态”,急诊室等候时间长达6到12小时甚至更久。

就医渠道似乎是主要问题所在。患者一旦进入诊疗环节,通常对所获得的治疗表示满意,但要迈进医院或诊所的大门却困难重重,延误可能带来严重后果。

在儿童和青少年心理健康方面,新西兰在34个可比的经合组织国家中排名垫底。其15至19岁青少年的自杀率高于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毛利(Māori)青少年受影响尤为严重。

专科眼科诊疗的等候时间不断延长,2026年约有2万人等待评估的时间是建议时长的两倍。这一情况令人担忧,因为眼疾诊断和治疗的延误可能导致视力永久性丧失。

维护不善的信息技术(IT)系统也带来风险。一项最新审查发现,由于全国宫颈癌筛查登记系统存在缺陷,近年来近100万条宫颈癌筛查通知未能发出或被漏发。

老旧的医院建筑也限制了治疗选择。每年有数以万计的女性在孕期及产后遭受严重心理健康问题困扰,但其中多达三分之一的人未能获得适当的专科护理,原因之一是相关设施匮乏——目前全国仅有奥克兰和基督城设有母婴同室病房(mother-and-baby units),让患有严重心理疾病的母亲可以在接受治疗的同时不与婴儿分离。

医疗系统的压力部分源于需求增长,包括人口结构变化,但供给端同样承压:医学进步带来了疗效显著但成本高昂、资源消耗大的新疗法。

心房颤动(atrial fibrillation)是最常见的心律失常之一,也是心脏病发作和中风的风险因素。肺静脉隔离术(pulmonary vein isolation,一种通过在心脏内制造微小疤痕组织来阻断异常电信号的精细手术)是一种相对较新且已被证实有效的治疗方法,但耗时且费用高昂。

在新西兰,本可有更多患者从这项手术中受益,但这需要新增资金投入。与许多医学创新一样,最先受益的往往是社会经济地位较优越的群体。2026年,患有心房颤动的毛利和太平洋岛裔患者接受导管消融等心律控制干预治疗的比例,仅为新西兰欧裔患者的约一半。

医疗系统中的不平等现象随处可见,但有三类健康问题堪称贫困的“标志”:蛀牙、可避免的残疾以及未获治疗的心理健康障碍。

新西兰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患有未经治疗的龋齿——这是一种本可避免却令人痛苦且代价高昂的疾病,对毛利人、太平洋岛裔、残疾人士和低收入群体影响尤为严重。一项2022年的调查发现,40%的新西兰人以及一半的毛利和太平洋岛裔受访者表示负担不起牙科治疗费用。

卫生部长(Health Minister)声称医疗人力正大幅增长,但他近期承认,自2024年3月以来,新西兰卫生总署(Health NZ)聘用的护士全职当量(FTE)仅增加了54人。新西兰护士协会(NZ Nurses Organisation)表示,过去两年从护理专业毕业的学生中,只有不到一半获得了医院工作offer。

一份被泄露的新西兰卫生总署内部分析显示,南岛医疗人力在过去四年间减少了17%,这主要是行政和支持岗位遭裁减所致,但该报告也承认,此举“可能对协调、服务提供和一线工作效率产生连带影响”。

2024年,达尔齐勋爵(Lord Darzi)对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展开调查,发现该系统存在拥挤、排队、人手短缺以及创纪录的低公众满意度等问题。达尔齐得出结论称,NHS正处于危急状态,但这主要并非管理不善所致——他指出,最大的问题是资金不足,尤其是长期未能对资本性基础设施进行投资。

我们认为,新西兰的情况与此类似。

尽管政府强调削减债务、降低税收和压缩公共服务支出的重要性,但公众普遍支持增加医疗投入。奥塔哥大学(University of Otago)与新西兰癌症基金会(Cancer Foundation)联合开展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近三分之二的受访者表示,只要能增加医疗资金,他们愿意多缴税。近期一项针对企业主和商界领袖的调查也得出了类似结论:减税在竞选议题优先级排名中垫底,而基础设施、医疗和能源则排名最高。

医疗系统究竟需要增加多少投入,并无简单答案。但据Newsroom报道,一项估算显示医疗资金缺口约为6亿纽币——这一数字恰好与过去三年里浪费在规划“幽灵公路”上的资金大致相当。

Alistair Woodward教授是奥克兰大学医学与健康科学学院(Faculty of Medical and Health Sciences)的公共卫生流行病学专家。Kirsty Wild博士是该学院的高级研究员及公共卫生流行病学专家。

本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奥克兰大学(University of Auckland,毛利名Waipapa Taumata Rau)的立场。文章首发于Newsroom,发布于2026年9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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