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卡托大学研究者造出"瘆人机器人" 探寻恐怖谷心理成因

机器人早已不只存在于科幻电影里。人们熟悉大银幕上的机器人形象——瓦力、大白、终结者、奥创——而如今,越来越多类似的机器人正走进现实生活。

走进怀卡托大学(University of Waikato)校园,你甚至可能偶遇机器人。Cruz和Marshmallow是两台机器人"学生大使",除了在社区活动中派发零食,通常还会给来访者带来不少欢乐。

有人会停下拍照,有人挥手打招呼,孩子们常常喜欢"围堵"机器人,看它能不能逃脱。但也有人反应完全不同——他们可能保持警惕、心生怀疑,或者干脆觉得Cruz和Marshmallow瘆人。

为什么同一台机器人,能让一些人觉得有趣,却让另一些人感到不适?为什么有些机器人被认为瘆人,有些却被视为可爱?研究团队想弄清楚答案,于是设计了一项调查,测量人们对不同机器人的反应。

这不仅仅关乎机器人。随着人工智能(AI)和大语言模型的兴起,聊天机器人、虚拟形象和各种类人科技已无处不在,越来越多地被用于学校、医院、机场和餐厅。

研究者认为,需要弄清楚这些应用场景是否合适、是否切合实际,以及人们是接受、信任还是排斥这些技术。更宏观地说,这关系到未来的机器人伙伴(或者说机器人霸主,取决于你怎么看)将如何塑造日常生活。

这个问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机器人正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人们无法简单忽视的场所。设计者眼中无害或有趣的机器人,对被要求与之互动的人来说,可能显得侵扰、难以预测甚至带有威胁。

如何衡量"瘆人感"

要理解外观如何影响人们的观感,不妨看看迪士尼是如何为其虚构的英雄和反派设计外形的。

迪士尼公主一类的角色遵循所谓的"幼态图式"——大眼睛、大头、圆润的脸颊、小鼻子,这些特征让人联想到婴儿,因此显得可爱。相比之下,迪士尼的反派通常棱角分明、体型高大,画风也更写实,比如动画片《钟楼怪人》里的克劳德·弗罗洛。但这是否等同于"瘆人"?这正是研究者想要回答的问题。

2021年,人机交互专家帕维乌·沃兹尼亚克及其团队也提出过同样的问题,只不过针对的是科技产品整体。他们提出的"科技瘆人感量表"从三个方面衡量人们初次接触某项技术时觉得它有多瘆人。

问题解决了?可以把这个量表用在Cruz和Marshmallow这样的社交机器人上,搞清楚为什么有人觉得它们瘆人,有人却不觉得。但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研究团队请五位人机交互领域的专家评估六款市面上已有的社交机器人,以检验这个瘆人感量表能否准确评估它们。

结果发现,即便一台机器人存在可能引发担忧的特征——比如泄露个人数据,或主动试图影响用户的决定——它依然可能被评为"不瘆人"。

更有意思的是,当受访者被要求把这六款机器人按瘆人程度从低到高排序时,大家的意见并不一致。其中一款机器狗甚至同时出现在"最瘆人"和"最不瘆人"的名单里,这说明瘆人感有多主观。

Spike:刻意打造的瘆人机器人

看来,瘆人感并不是简单地找出机器人身上的某些特征、再测量它们的影响那么简单。遇到机器人的人本身也很关键。

于是研究团队反过来思考这个问题。他们没有去研究已有的机器人、判断它们是否瘆人,而是回到以往的研究文献,找出前人认为可能让机器人显得瘆人的特征,再刻意把这些特征全部安到一台机器人身上。

他们给这台机器人取名Spike。它既不像人,也不像动物,也不完全像机器。这种难以归类的外形——加上尖刺、不寻常的"面部"特征、深色外壳和难以预测的动作——理论上应该会让一台机器人显得"瘆人"。

研究团队使用"人机交互评估量表",邀请104名来自不同背景的参与者描述Spike带来的不适程度。结合他们对Spike的社交性、拟人度和能动性等其他特征的评价,研究团队得以了解哪些感受最影响人们对"瘆人"的判断。

然而,研究结果并不像预期那样清晰。有人形容Spike令人愤怒或不安,也有人觉得它很酷,甚至很可爱。

这项研究并没有找到打造瘆人机器人的固定公式,反而说明瘆人感是高度个人化和主观的,因人而异。如果说这项研究告诉了我们什么,那就是恐怕并不存在一台"放诸四海皆瘆人"的机器人。

随着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持续获得巨额投资,研究者认为,需要思考希望这些机器人在社区和日常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他们表示,与这些机器人共同生活的人们,理应参与决定这个未来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