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学者Lucy Kaiser：从坎特伯雷地震走向原住民减灾研究

新西兰自然灾害委员会（NHC Toka Tū Ake）于9月17日发布最新一期“研究员专访”，介绍毛利学者Lucy Kaiser（卢西·凯撒）博士的研究历程。Kaiser成长于基督城（Ōtautahi Christchurch），2010年和2011年坎特伯雷大地震期间，她亲眼见证所属的Kāi Tahu部族如何组织力量支援社区应对灾害、并投入长期灾后重建。

这段经历让她看到毛利社区内部原本就具备的力量、领导力与知识，促使她投身研究，专注于原住民应对减灾的方式。

Kaiser表示，作为研究员，她最喜欢的一点是能够“近距离接触全国最好的故事”，与知识持有者、社区领袖和实务工作者共事，了解他们如何塑造新西兰应对未来挑战的方式。

Kaiser目前是Earth Sciences New Zealand及梅西大学（Massey University）的高级毛利社会科学家，同时担任Te Toi Whakaruruhau o Aotearoa（梅西大学与NHC Toka Tū Ake合作设立的原住民知识减灾中心）的负责人（Kaiwhakakaere）。

她最近完成博士学位，研究Southland地区Kāi Tahu ki Murihiku部族的族人如何经历和应对气候变化。她通过采访Kāi Tahu的领袖、知识持有者和实务工作者，建立了一套以whakapapa（族谱）、kaitiakitaka（监护责任）和以后代为中心的决策为基础的原住民主导气候适应框架。

Kaiser的研究强调，在气候适应规划中应将原住民的权威和知识置于核心地位。

做研究员最喜欢的是什么？

“说实话，就是能近距离接触全国最好的故事，”Kaiser说。“我能和了不起的领袖、知识持有者坐在一起，听他们讲述与土地（whenua）的关系如何影响气候变化、减灾等各种重要议题上的真实决策。我至今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我的工作。”

她说，之后她会把这些kōrero（讨论和故事）带入迫切需要听到这些声音的政策会议室，“有时候这真的能带来实质改变，这份工作永远不会无聊”。

是什么激发了你研究自然灾害的兴趣？

Kaiser说，2010年和2011年的基督城地震直接塑造了她对应急管理的兴趣。她在基督城长大，亲眼见证Kāi Tahu部族如何组织应急响应，并承担起随后漫长的重建工作。

“那段经历让我看到，毛利社区内部本就存在大量能力，只是往往不被主流体系认可，”她说。这促使她转向将原住民知识和治理置于灾害应对核心的研究方向。她表示，气候变化研究是这一方向的自然延伸，因为Kāi Tahu ki Murihiku部族已经在承受气候变化的影响，但相关的研究记录却很少。

为什么投资像你这样的自然灾害研究很重要？

Kaiser认为，新西兰的减灾体系仍然高度依赖西方技术官僚模式，倾向于认为凡是可量化的东西才最重要。她的研究一再表明，这种模式忽略了关系、精神和族谱层面的风险维度，而这些正是毛利社区实际经历和应对灾害的方式。

她说，投资原住民主导的研究，意味着要建立诸如mauri（生命力）、mahika kai（传统食物采集地）和maramataka（毛利历法）这样的工具和指标，使其与常规指标并列使用。“如果没有这样的投入，我们制定的灾害和气候政策就始终只看到半幅图景，而掌握最深厚在地知识的社区，也就继续被排除在直接影响他们的决策之外。”

你是否曾亲身经历自然灾害的影响？这对你的研究方式有何影响？

“有的，”Kaiser说。作为一名青年，她亲历了基督城地震后的余波，直接看到灾害如何打乱日常生活，以及社区如何迅速组织起来互相支持。

她看到whānau（家庭）和marae（毛利聚会场所）承担起正式应急体系反应迟缓、未能及时填补的角色。她说，这段经历塑造了她如今对待每个项目的方式：“我从一开始就假设社区本身已经具备专业知识，我的角色是帮助这些知识在正式体系中获得认可和资源支持。”

你研究中有哪些发现，希望更多人了解？

Kaiser说，适应气候变化的工作（mahi）不必是一件庞大、可怕、令人不知所措的事情。很多基础工作已经通过kaitiakitaka（监护责任）在进行。她说，whānau并非从零开始，全国各地的Takata Whenua（原住民）中已经有大量出色的工作在开展，其他社区可以从中学到许多东西。

关于你的研究领域，你想澄清哪种误解？

Kaiser说，一个常见的误解是，认为mātauraka Māori（毛利知识）只是在西方科学完成技术风险评估之后，起到增添“本地色彩”的作用。

她的研究表明，毛利知识体系提供了完整的理解灾害与风险的框架，是数百年来与这片土地建立关系积累而成的。她说，把这种知识当作可有可无的附加项，会限制韧性建设工作所能达到的成效，也会将最有能力主导适应工作的社区排除在外。她希望更多人理解，原住民主导的治理应当从一开始就成为韧性规划的基础，而不是事后补充。

你有没有与研究相关、印象深刻的经历或回忆？

Kaiser说，除了能与每一位受访者共处的巨大荣幸之外，这项研究也让她与自己的turangawaewae（立足之地）和whakapapa（族谱）建立了更深的联系。

在这项研究中，她得以见到一件长期封存于博物馆中的祖传斗篷——Te Kahu Huruhuru o Kohikohi（科霍科希斗篷），这件斗篷后来成为她研究方法论的核心。

对于想从事你这个领域工作的人，你有什么建议？

“要勇敢，要谦逊，要善良，不要失去希望，”Kaiser说。她坦言，面对气候变化，以及一些让人感觉在开倒车的政策和立法，保持希望并不容易。但过去六年里，Te Toi Whakaruruhau o Aotearoa这个由充满热情、彼此支持的人组成的团队一直激励着她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