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媒体监管难以评估武装冲突报道是否平衡,研究建议新标准

2023年10月7日事件及随后爆发的以色列与哈马斯战争,也引发了一场围绕叙事的全球论战。在激烈争论、网络谩骂和Twitter(X)上的只言片语中,Sarah Ather开始思考新闻媒体在提供公正、准确、平衡的武装冲突报道方面所扮演的关键角色,希望借此穿透这些噪音。这正是她在Te Herenga Waka—惠灵顿维多利亚大学完成的法学硕士研究课题。

新闻媒体是外界了解武装冲突的主要独立信息渠道。它们承担着为观众厘清冲突脉络的关键角色,回答诸如:冲突的相关背景是什么?冲突各方是谁,他们提出了什么主张,目标又是什么?以及最重要的——是否存在通往和平的路径?作为第一时间进行实地报道的信息源,新闻媒体往往也是最先披露潜在战争罪行的渠道,为追责机制提供了关键的信息来源。

加沙战争不断升级,联合国独立国际调查委员会在2025年认定其构成种族灭绝,这给战争报道工作带来了诸多复杂性,其中包括外国记者进入加沙地带的通道受阻。因此,包括新西兰本地媒体在内的较小规模新闻机构,只能依赖知名新闻网络提供的报道。但英国、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多家主流新闻网络都曾被指报道存在偏向或失衡。

Ather希望了解新西兰现行的媒体监管框架目前如何应对武装冲突报道可能出现更广泛失衡的风险,这促使她把研究目光投向了新西兰的媒体监管机构。

新西兰的新闻媒体监管机构是新西兰媒体委员会(Media Council)和广播标准局(Broadcasting Standards Authority,简称BSA)。它们负责裁定有关特定报道或节目违反媒体委员会原则(适用于印刷媒体)或广播标准(适用于广播媒体)的投诉。两家机构都收到过关于新西兰加沙战争报道的投诉,这说明武装冲突报道对新西兰人而言确实重要。Ather的研究以对这些裁决的梳理为核心。

研究发现,新西兰现行的媒体监管框架目前并不能为监管机构提供一套有效机制,用以判断报道是否在较长时间跨度内实现了平衡。这主要是因为加沙战争是一个持续已久的议题,会触发现行平衡原则和标准中的若干例外情形。与此相关的是,并非所有类型的新闻内容都会触发平衡标准或原则——其中最突出的是贯穿一天不断更新的简短快讯。虽然监管机构可以就具体报道或节目作出裁定,但针对一系列报道或广播节目整体上是否实现平衡这一更宏观的问题,目前仍没有答案。

那么该如何应对这种更广泛的失衡风险?Ather由此追溯了国际法上一段较为冷门但重要的历史——关于如何规范新闻媒体在武装冲突中所扮演角色的早期尝试。她发现,早期讨论的重点在于媒体促进和平的作用。其中最突出的是1978年的《大众媒体宣言》(Mass Media Declaration),该宣言认定媒体对加强和平与国际理解具有重要贡献。和平新闻学学者也在武装冲突报道的语境下,进一步发展了这一主题。

基于新闻媒体作为和平促进者这一理念,Ather提出了一套专门针对武装冲突报道量身设计的新标准草案。该草案的核心,是在报道武装冲突时建立一套格外审慎的标准,以确保报道能够在较长时间跨度内真正实现平衡。它鼓励新闻媒体从整体角度看待武装冲突报道,兼顾冲突的短期与长期后果、和平努力进展,并援引国际法相关发展,帮助观众更好地理解冲突。

Ather表示,希望这项研究能为新西兰媒体监管如何以更细致、更全面的方式思考武装冲突报道,提供一个初步但有意义的参考。

本文最初发表于《Sunday Star-Times》的Brainwaves系列。Sarah的研究由Dr Marnie Lloydd和Steven Price指导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