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教授解析食品系统：巨头垄断、健康标签迷思与食物浪费

奥克兰理工大学（AUT）可持续食品系统专家Tracy Berno教授就食品系统、健康、环境与食物浪费等问题进行了问答解析。

问：当前食品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食物本应是一项人权,但当前的食品系统由利润而非道德驱动。农业、加工、分销和土地在很大程度上已被私有化,跨国企业握有相当大的权力。它们的首要目标是赚钱,而不一定是优先考虑健康、环境或消费者利益。

巧克力就是一个例子。全球约60%的巧克力产自科特迪瓦（Côte d'Ivoire）和加纳（Ghana）。为压低生产成本的压力,与可可行业中的童工和恶劣工作条件问题密切相关。一块巧克力的价格和分量,并不能反映其背后的人力代价。

问：大企业在控制我们吃什么吗？

在很大程度上是的。少数跨国企业掌控着超市货架上大部分加工食品。在新西兰,两大零售集团主导着超市零售,限制了能上架的商品种类。消费者走进超市之前,零售商和供应商早已为货架上有什么做出了许多选择。少数几家国际企业还掌控着农业种子的大部分供应。由于许多食物都从一粒种子开始,这种权力的集中值得关注。

营销则是另一层因素。超市里的商品摆放位置、包装、陈列方式和背景音乐,都基于对消费者行为的研究,旨在刺激消费。我们的购买决定,受到的影响远不止个人喜好。

问：健康食品为什么这么贵？

首先要弄清楚什么算是健康食品。生产商可能把超加工食品包装成健康选择,但其中许多并不健康。加工环节为供应链上的各方提供了赚钱的机会。例如,在采访当时,Berno教授所在的本地超市里,一公斤马铃薯和一袋150克的薯片价格都约为3.5纽币。但薯片涉及更多加工、用油、包装和运输等额外成本。

价格并非唯一的门槛。用加工程度较低的原材料做饭需要时间,也需要食物素养——也就是把食材变成一餐饭的技能。对于没有这些技能或时间的人来说,成品食品即便更贵,也能提供便利。

问：为什么从食品标签上很难辨别健康食品？

标签往往难以解读,需要具备一定的食物素养。一些包装会用暗示健康的措辞,Berno教授称这种做法为“健康洗白”（health washing）。健康星级评分系统（Health Star Rating）原本旨在帮助消费者比较产品,但若缺乏背景信息,其评分结果可能令人困惑。

Berno教授举了一个历史案例：Milo冲饮粉按照用脱脂牛奶冲泡的方式标注为4.5星,但粉末本身单独评分只有1.5星。她还指出,橄榄油获得的星级有时甚至比某些人造黄油更低。单凭包装正面的星级,并不能说明食品的全部情况。

问：我们的饮食方式正在破坏地球吗？

是的。当前农业食品产业的运作方式,正在造成环境破坏、生物多样性丧失、气候变化以及水质下降,同时还带来社会层面的危害。这些影响都与食物的生产、加工和分销方式密切相关。

问：多吃植物性食物会有帮助吗？

大量研究表明,转向更多植物性饮食对环境和人体健康都有益处。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款无肉或无乳制品都一定更好——一些植物性替代品本身就是超加工食品。食物还承载着深厚的个人和文化意义,人们也可能不愿被告诉该吃什么。这些因素都需要与证据一并考量。

问：垄圾桶里堆满没吃完的食物,这重要吗？

个人的食物浪费确实重要,但这只是更大问题的一部分。全球约30%的食物在生产、加工、零售和家庭环节中被浪费。浪费食物,也等于浪费了用于生产它的土壤、水、劳力和金钱。Berno教授指出,食物浪费是温室气体排放的主要来源之一。

问：我能做些什么来减少食物浪费？

首先,只买自己需要的量,即便超市在诱导你多买。把食物妥善储存以延长保鲜期,并想办法利用剩菜剩饭。通常被丢弃的部分也可能有用：马铃薯皮可以烤成脆片,鸡骨头可以熬成高汤。

也要弄懂保质期标签的含义。“use by”（此日期前食用）涉及食品安全,过期后不应再食用;“best before”（最佳食用期）涉及品质,过期后若储存得当,食物可能仍可食用。如果食物已无法食用,又能堆肥处理,就应堆肥而不是直接扔进垃圾桶。丢弃应是最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