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探讨游客如何看待毛利rāhui临时禁令

游客千里迢迢来到热门景点,却发现因为rāhui而无法进入,会发生什么?这正是奥克兰大学商学院(University of Auckland Business School)专业教学研究员、市场营销博士生Claire Hewitt(Te Arawa、Ngāti Rangitihi、Ngāti Tionga、Pākehā)正在研究的问题。她从“负责任消费”的角度切入,探讨游客如何看待rāhui,以及沟通方式是否会影响他们的行为。

rāhui是毛利传统机制,可通过暂时限制某一区域或资源的进入与活动来保护环境;也可能在有人去世后设立,禁止进入特定地点以示尊重,并给社区留出哀伤和疗愈的时间。

rāhui范围通常以标柱(pou rāhui)标示,同时也会通过告示牌等媒介传达限制信息。rāhui可能在约定的期限后解除,或在环境恢复后解除。Hewitt特别关注沟通如何促进人们对rāhui的尊重,同时支持依赖旅游业的社区。

以下内容整理自Hewitt接受95bFM电台节目《Ready Steady Learn》采访的编译。

问:是什么让你关注这个课题?

答:世界各地的人来新西兰(Aotearoa New Zealand)欣赏这里美丽的自然环境,但这有时是以生态为代价的。与此同时,旅游业也为新西兰的社区和经济带来了好处。

有些游客经历了长途跋涉的旅行,到达后却发现rāhui让他们无法进入海滩或体验原本计划中的活动。

其中一个例子发生在Matapōuri的Te Wai o te Taniwha,也就是俗称的“美人鱼池”(mermaid pools)。这片美丽的潮间带水潭因为在TripAdvisor等社交媒体平台上被大量宣传,游客过多导致环境严重退化。

于是,当地原住民(tangata whenua)在那里设立了rāhui。最初几车游客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在被告知rāhui的用意是恢复生态平衡后,他们大多都表示理解和尊重。

所以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研究方向。我甚至还遇到过针对胡萝卜的rāhui,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问:我们通常从文化敏感或可持续发展的角度理解rāhui,但它其实也从经济层面影响着人们对自然的消费方式。把这些联系起来看应该很有意思吧?

答:没错。面对气候和环境方面的巨大挑战,我们一方面需要采取不同的做法,另一方面也希望这些方法是被证明有效、可信的。

rāhui正好符合这一点。科学家和环保人士已经对它进行过研究,也看到了很好的环境效果。但从消费者、游客与环境交汇的角度去研究它,此前还很少有人做过。

问:你觉得把原住民知识融入可持续发展,尤其是从市场营销的角度,是不是还有很多值得研究的空间?

答:是的,这正是让我着迷的地方。对很多在这个领域工作的人,包括毛利部落(Iwi)所有的机构来说,现有的市场营销理论很少能涵盖这些不同的世界观和范式。

所以从这个角度去审视那些主流的市场营销理论也很有意思——这些理论往往把自然视为人类理所当然可以消费的对象,认为身为人类就可以随意索取。

所以把不同的范式带入这个领域,是件很有意义的事。

问:我知道你的研究还处于早期阶段,但你有没有想好会采用哪些研究方法?

答:我们采用的是以卡帕帕毛利(kaupapa Māori)理念为指导的研究方法,与原住民(tangata whenua)交流,了解他们如何看待rāhui,以及他们希望这项研究如何进行。

其中最有意思的是,有很多精彩的故事从未被记录下来,而且不同部落(Iwi)之间的说法往往也不一样。能够收集这些故事,对我来说既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荣幸,非常有趣。

问:当研究本身变成了讲故事,一定很有意思吧?

答:没错。我甚至还遇到过针对胡萝卜的rāhui,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胡萝卜会从土壤中吸收大量养分,所以rāhui有时候会被用来实现类似轮作的效果——今年种胡萝卜,明年就不种,让土壤得以恢复。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做法是,过去如果没有大型标柱来告知人们某地设有rāhui,人们就会饲养垂耳鸦(tūī),因为它们非常擅长模仿声音。人们会教它们说脏话,然后在设立rāhui时把它们放归丛林。

于是,如果你走进那片丛林,就会听到各种奇怪的声音在骂你,让你意识到“哦,我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种感觉可能相当诡异——“这到底是人还是鸟?”——会让人很快就离开那个地方。

问:你希望这项研究最终能带来什么?你的长期目标是什么?

答:我希望这项研究能帮助我们理解游客如何看待新西兰的自然环境,以及以特定方式解释rāhui的用意是否能促使人们更加尊重它。

归根结底,这项研究是为了找到既能保护环境、又能让旅游业和依赖旅游业的社区继续发展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