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研究:先买后付本质仍是欠债,四成用户未察觉

新西兰消费者熟悉的“先买后付”(Buy Now, Pay Later)服务,如Afterpay、Klarna,常被宣传为比信用卡更轻松的付款方式。奥克兰理工大学商学院(AUT Business School)的一项新研究提醒,这类产品本质上仍是一种负债,不少年轻用户却并未这样认为。

本质仍是借贷

先买后付兴起于2010年代初,如今在新西兰已被广泛用于购买快时尚服饰、外卖甚至牙科治疗。使用者通常借入小额款项,分四期、每两周还一次,期间不收利息或开户费。商家需向平台支付2%至8%的手续费,平台的主要收入之一则来自向消费者收取的逾期罚款。

由于不收利息或信贷费用,这类产品多年来都不受新西兰主要消费信贷法律的约束。2024年9月起,先买后付被纳入《信贷合同与消费者金融法》(Credit Contracts and Consumer Finance Act)监管范围,用户因此获得了适用于其他借贷方式的多项保护,但平台在部分要求上仍享有豁免。

消费者组织Consumer NZ与金融能力机构FinCap近期的一份评估报告认为,这些改革并未减少用户遭受的经济损失,呼吁进一步加强监管,包括强制进行还款能力评估、收紧逾期罚款规则。研究还发现,使用先买后付与超支、经济困难以及靠借更多债来还款等问题有关。曾在新西兰运营的Zip已于近期退出新西兰市场。

认知影响使用行为

研究团队(Aaron Gilbert、Ayesha Scott、Sommer Kapitan)对新西兰年轻成年人展开调查,了解他们如何看待先买后付,以及这种看法是否与实际使用方式相关。

结果显示,四成受访者不认为先买后付是一种负债,近半数受访者认为它比其他借贷方式的后果更轻。在使用者中,43%曾用信用卡等其他信贷方式来偿还先买后付欠款,55%曾产生逾期罚款,近八分之一的人逾期三次以上。

那些不认为先买后付是负债的人,更倾向于靠借其他债来还款;而认为这种付款方式更便宜、后果更轻的人,使用频率也更高。

研究中最令人意外的发现与理财教育有关:接受过理财教育的人,反而更不容易把先买后付识别为负债;理财能力较高的人,也更可能靠借其他债务来还款。不过,那些靠借债还款的人逾期的概率反而更低,这或许说明部分消费者清楚逾期的即时代价,于是选择把债务转移到别处来规避。整体而言,对负债知识掌握更好的人,使用先买后付的方式也更为审慎。

看穿包装的能力

研究人员认为,这些发现揭示了理财教育面临的更大挑战:如何教会消费者把已有的金融知识,应用到不断出现的新型金融产品上。二十年前,消费者只需了解储蓄账户、信用卡、房贷和管理型基金,就能应对大部分金融场景;如今他们还要面对先买后付、加密货币、非同质化代币(NFT)以及交易所交易基金(ETF)等新事物。

教育者不可能在每种新产品出现前就先讲解清楚,因此理财教育需要教消费者学会“看穿标签”去提问:自己承担了什么义务?可能损失什么?出问题时会怎样?如果自己理解错了,谁会从中获益?

研究显示,负债知识与实际理财能力仍然重要,与更少的逾期罚款、更少依赖其他信贷还款有关。但这些知识只有在消费者意识到该用在新产品上时才有用——而当一款产品被包装得显得更简单、更安全、与传统借贷不同时,这种意识往往更难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