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巴布亚学者以noken编织袋研究获奥克兰大学博士学位

来自西巴布亚(West Papua)South Papua Muyu地区的学者Veronika Triariyani Kanem博士,于9月24日在奥克兰大学(University of Auckland)完成博士毕业典礼,为她这段交织着原住民知识、社区情谊与noken编织袋文化意义的博士求学之路画上句点。

Kanem的博士研究聚焦noken——由Muyu族人手工编织的传统绳网袋,深深嵌入当地人的日常生活、仪式与身份认同——探讨其文化、环境与社会意义。她的研究让这一承载知识体系、故事与价值观的编织袋获得国际关注。

她的博士研究以口述历史、社区知识、民族志调查与文化实践为基础,聚焦Muyu族人的声音与经历。通过noken背后的编织传统,Kanem探讨了原住民知识如何代际传承,以及社区如何在快速的社会与环境变化中维持文化的延续性。

她在典礼上特别向今年早些时候去世的母亲致敬。

“我特别想感谢我的家人,尤其是今年早些时候去世的母亲。这一路走来,她一直是我重要的支持来源,我想借此感谢并铭记她给予我的爱与支持。”

“制作noken所需的森林正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保护我们的知识,也意味着保护我们的环境,两者密不可分。”——Veronika Kanem博士

编织的知识,编织的人生

Kanem着手研究noken时,她记录的远不止一件文化器物。

在西巴布亚各地,noken被用来盛放食物、书本、婴儿以及珍视的物品,也出现在出生、婚礼、订婚与社区仪式等场合,被普遍视为繁荣、女性身份、亲属关系以及与土地联系的象征。

对许多原住民巴布亚人来说,noken代表着一种生活方式。

“noken承载着我们的故事、身份与关系,”Kanem说,“它们连结着代代相传的知识,提醒我们文化是我们每天都在实践的东西。”

她的博士研究延续了此前多年对noken在原住民文化身份中的作用、以及巴布亚女性所掌握的专门知识的探讨。Kanem早前的研究发现,环境变化与森林砍伐正威胁着编织noken所需天然材料的获取,可能会打断文化知识的代际传承。

“noken的未来与我们环境的未来紧密相连,”她说,“当我们保护森林,我们也在保护编织进每一个noken里的知识、关系与历史。”

一种noken编织方法论

Kanem的博士研究不只是对物质文化的考察,她还发展出自己所称的“noken编织方法论”(noken weaving methodology)——一种从noken在Muyu社区中被制作、分享与使用的相互联系方式中获得启发的原住民研究路径。

“起初,我尝试把自己的研究套进其他太平洋地区的方法论框架,比如Tivaevae、Kakala和Talanoa。虽然我们有相近的价值观,但这些方法论并不完全契合西巴布亚、尤其是Muyu的语境。到了博士研究的最后一年,我意识到自己需要发展一套真正扎根于、并契合Muyu族人世界观的方法论,这才有了noken编织方法论。”

“noken不只是物件,”Kanem说,“它们承载着我们的历史、责任,以及我们与土地、森林和人的关系。我希望自己的方法论也能体现这种连结、互惠与关怀的价值观。”

随着研究不断深入,Kanem发展出一套受noken编织本身所蕴含价值观启发的研究框架。

“就像许多线被编织在一起才能制成一件noken,知识也是集体创造出来的,”她说,“noken方法论承认研究本质上是关系性的,它来自倾听、互惠、社区参与,以及对原住民知识持有者的尊重。”

这一研究路径以社区声音与文化实践为核心,不把知识视为从人身上“提取”出来的东西,而是共同分享、共同承载的东西。它呼应了noken传统制作过程中的协作方式——知识与技艺通过集体实践在代际之间传递。

“对我而言,noken既是我研究的对象,也是我研究的向导,”她说,“它让我看到知识是如何被集体地收集、承载与分享的,而不是个体地进行。”

Kanem认为,原住民方法论在大学与更广泛的研究领域中应占有重要一席之地。

“我们不必把自己的原住民认知方式留在大学门外,”她说,“我们的社区掌握着宝贵的知识,可以丰富研究,创造理解世界的新方式。”

从论文到展览

这项研究已经在学术界之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去年,Kanem与Lagi-Maama合作,在奥克兰大学图书馆(University of Auckland Library)共同策划了展览《Noken/Men: String Bags of the Muyu Tribe of Southern West Papua》,并庆祝基于其博士研究成果的配套出版物发布。

展览呈现了noken作为身份、仪式与生态连结载体的意义,同时展示了Muyu手工艺人的技艺。

该展览至今仍在新西兰各地巡展,并计划在图书馆展区延长展期。此后,展览于2025年8月至2026年4月在奥克兰市立图书馆(Auckland City Library)举办,第三场展览则于2026年7月28日至9月2日在坎特伯雷大学中央图书馆(Canterbury University Central Library)举行。

相关作品同时被纳入新西兰航海博物馆(New Zealand Maritime Museum)于2026年8月至2028年初举办的展览Our Ocean of Islands中。

Kanem的博士导师Yvonne Underhill-Sem与Mark Busse,支持了这项横跨太平洋研究、人类学、原住民方法论与文化保护领域的研究项目。

noken展览旨在将西巴布亚与太平洋保育议题联系起来,并提高公众对南西巴布亚持续发生的环境破坏的关注——当地已有250万公顷原住民土地被划拨用于名为“国家战略项目”(National Strategic Project,简称PSN)的粮食与能源基地建设。

除PSN之外,跨国企业持续扩张的油棕种植园,也进一步威胁着西巴布亚原住民的祖传土地与森林。这些森林不仅是原住民社区及其生计所系,也是编织noken所需天然材料的传统采集地。

获得博士学位,对Kanem而言不仅是学术生涯的重要里程碑,对她更广泛的社区同样意义重大。

“我感到兴奋、感激又惶恐。这份成就不只属于我一个人,它属于我的家人、我的导师、我的社区,尤其属于家乡那些把自己的故事托付给我的人。”

她希望自己的研究能促进人们对原住民认知方式的理解,并助力西巴布亚的文化保护工作。

“对我来说,这个博士学位是一段更宏大编织中的又一根线,”她说,“就像一件noken,这段旅程是由许多双手共同编织而成的。我会带着这些关系,继续走向毕业后的下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