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 Lucy Kaiser：从坎特伯雷地震到毛利防灾研究之路

新西兰自然灾害委员会(Natural Hazards Commission Toka Tū Ake)9月17日发布人物专访,介绍高级毛利社会科学家Lucy Kaiser博士的研究经历。坎特伯雷地震塑造了她的职业道路——在基督城(Ōtautahi Christchurch)长大的她,曾亲眼见证自己所属的Kāi Tahu部落(iwi)在地震应对与漫长灾后重建中动员支援社区。

这段经历让她看到毛利社区本就拥有的力量、领导力与知识,也促使她投身研究原住民应对灾害风险的方式。

如今,Lucy表示,作为研究者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与知识持有者、社区领袖和实务工作者并肩合作,近距离见证“全国最精彩的故事”,共同塑造新西兰应对未来挑战的方式。

Lucy现任新西兰地球科学研究所(Earth Sciences New Zealand)与梅西大学(Massey University)高级毛利社会科学家,同时担任Te Toi Whakaruruhau o Aotearoa(毛利知识防灾减灾中心,由梅西大学与新西兰自然灾害委员会Toka Tū Ake合办)的负责人(Kaiwhakakaere)。

她最近完成博士论文,研究Kāi Tahu ki Murihiku的哈普(whānau)如何经历并应对南地(Southland)的气候变化。论文基于对Kāi Tahu领袖、知识持有者和实务工作者的访谈,提出了一套以血缘谱系(whakapapa)、监护责任(kaitiakitaka)和以后代(mokopuna)为中心的决策为基础的原住民主导气候适应框架。

Lucy的研究强调,气候适应规划应把原住民的权威与知识置于核心位置。论文提交后,她接受了委员会“研究者专访”系列的采访,分享了塑造她研究方向的经历、她想澄清的误解,以及社区为何往往拥有比外界认可更多的知识与能力。

你最喜欢研究工作的哪一点?

“说实话,就是近距离见证全国最精彩的故事。我能和了不起的领袖、知识持有者坐在一起,听他们讲述与土地(whenua)的关系如何塑造气候变化、防灾减灾等重要议题上的真实决策。我至今都不太敢相信这就是我的工作。”

“然后我把他们的kōrero(讨论与故事)带进急需听到这些声音的政策会议室。有时候这真的能带来改变。这份工作永远不会无聊。”

是什么激发了你对自然灾害研究的兴趣?

“2010年和2011年的基督城地震直接影响了我对应急管理的兴趣。我在基督城(Ōtautahi Christchurch)长大,亲眼见证Kāi Tahu部落如何组织应急响应,并承担起随后漫长的灾后重建工作。”

“这段经历让我看到,毛利社区本身就拥有大量能力,只是常常得不到主流体系的认可。这促使我投身于把原住民知识与治理置于灾害应对核心的研究。气候变化则是很自然的延伸方向,因为Kāi Tahu ki Murihiku社区已经在承受气候变化的影响,但相关研究却少之又少。”

为什么像你这样的自然灾害研究值得投入?

“新西兰的防灾减灾体系仍然严重依赖西方技术官僚模式,把可量化的东西当作最重要的东西。我的研究一再表明,这种模式忽略了关系性、精神性和血缘性的风险维度,而这些正是毛利社区实际经历和应对灾害的方式。”

“投资原住民主导的研究,意味着要建立像生命力(mauri)、传统食物采集地(mahika kai)和毛利历法(maramataka)这样的工具和指标,让它们与常规指标并列使用。如果不做这样的投入,我们制定的灾害与气候政策就始终只看到一半的图景,而拥有最深厚在地知识的社区,则被排除在直接影响他们的决策之外。”

你是否亲身经历过自然灾害的影响?这对你的研究方式有何影响?

“是的。年轻时经历基督城地震的余波,让我亲眼看到灾难如何打乱日常生活,也看到社区能多快组织起来互相支援。”

“我看到哈普(whānau)和marae(部落聚会场所)承担起正式应急体系反应迟缓时来不及填补的角色。这段经历如今塑造了我做每一个项目的方式。我的出发点始终是:社区本就拥有专业知识,而我的角色是帮助这些知识在正式体系中获得认可与资源。”

有没有一项研究发现,你希望更多人知道?

“气候适应工作(mahi)不必是件庞大、可怕、令人不知所措的事情才能开始。很多基础工作已经通过监护责任(kaitiakitaka)在进行了。哈普(whānau)并不是从零开始。全国各地的Takata Whenua(原住民)已经在做大量了不起的工作,其他社区完全可以从中学到很多。”

关于你的研究/领域,有什么误解你想澄清?

“一个常见的误解是,毛利知识体系(mātauraka Māori)只是在技术风险评估完成后,给西方科学添上一点‘本地色彩’。”

“我的研究表明,毛利知识体系本身就是理解灾害与风险的完整框架,是几个世纪以来与这片土地建立关系积累而成的。把这种知识当作可有可无的附加项,会限制韧性建设工作所能达到的成效,也会把最适合主导适应工作的社区排除在外。”

“我希望更多人理解,原住民主导的治理应当是韧性规划的根基,从一开始就参与塑造决策,而不是事后补充。”

有没有与研究相关、让你印象深刻的故事或回忆?

“除了能与每一位受访者共处这份莫大的荣幸之外,这个项目也让我与自己的立足之地(tūrakawaewae)和血缘谱系(whakapapa)建立了更深的联结。”

“作为这个项目的一部分,我得以见到一件长期被封存在博物馆里的祖传斗篷——这件斗篷后来成为我研究方法论的核心:Te Kahu Huruhuru o Kohikohi(Kohikohi之斗篷)。”

对于想要与你合作或进入你所在领域的人,你有什么建议?

“要勇敢,要谦逊,要善良,不要失去希望!面对气候变化,以及那些感觉在把我们往回拉的政策与立法,失去希望其实很容易。但过去六年里,我很幸运有Te Toi Whakaruruhau o Aotearoa这样一个充满热情、彼此支持的团队,他们一直激励着我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