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党提案:新西兰应自建本土AI大语言模型

新西兰将于11月7日举行大选,各党近期才陆续公布AI相关政策。绿党(Green Party)最新AI政策中有一句话值得所有政党正面回应:"政府将鼓励开展研究,推动开发面向新西兰(Aotearoa)本土的大语言模型(LLM),以避免依赖海外供应商。"

奥克兰大学(University of Auckland)商学院与法学院的两名学者Marta Andhov和Alexandra Andhov在Stuff撰文指出,大语言模型是支撑Co-pilot、Gemini、ChatGPT、Claude等AI工具的底层系统,正迅速成为企业乃至公共服务每天依赖的"数字公路",而这些"公路"几乎全部由少数海外公司掌控。

今天的价格不是明天的价格

两位作者认为,目前AI服务的价格由投资者的资金托底压低,并非系统真实运营成本的反映。以OpenAI为例,其2026年预计营收达500亿美元(US$50 billion),但仍处于净亏损状态,预计要到2029年才能盈利。一旦投资者要求回报,价格终将上涨。

更麻烦的是,等到政府部门的系统、工作流程和档案都已围绕某一家供应商搭建完成,再更换服务商会变得缓慢且成本高昂。经济学家称这种现象为"锁定效应"(lock-in)——届时今天一纽币的服务,明天可能涨到五纽币,而用户已别无选择。

不只是费用,还有我们的知识与机密

文章指出,公共机构使用海外AI系统时,等于把公民的问题、案卷、政策草案、医疗与福利记录等数据交给了外国公司,其中不少数据敏感,部分甚至涉及国家安全。

AI公司通常承诺会保护用户数据,但有些保护超出了技术本身能够实现的范围。使用这些系统时,数据通常需要传输到海外处理;即便数据留在本地,也不一定意味着安全。根据美国2018年的Cloud Act,美国执法部门下令后,美国供应商必须交出其掌握、保管或控制下的数据,即便这些数据存储在海外。

这些AI系统复杂且不透明,外界大多无法对其进行审计,因而无法确认数据流向何处、谁能访问,以及数据究竟如何被使用。

外国政府可以"关闭这条路"

文章举例称,今年6月12日,美国政府下令AI公司Anthropic对全球所有外国用户屏蔽其两款最新、也可以说是能力最强的模型。Anthropic随即对包括新西兰在内的所有客户关闭了这两款模型。

作者表示,这不仅是某一家公司的问题——目前最先进的AI系统集中在少数几家公司手中,而这些公司又要对本国政府负责。新西兰对它们的依赖,会转化为对方的筹码,可能被用来在贸易协定、制裁等问题上施压新西兰。

新西兰可以建立自己的大语言模型

文章认为,新西兰建立自己的大语言模型并不是要与Google或OpenAI竞争,而是建立一个规模较小、专门支持公共服务具体工作的模型。

其他小国已有先例:瑞士于2025年发布了自己的模型Apertus,由瑞士多所公立大学与国家超算中心共同开发,任何人都可以查验其开发过程,且支持瑞士所有官方语言。新加坡则投入7000万新加坡元(S$70 million)开发本国模型SEA-LION,专为东南亚语言设计,规模和速度均刻意小于商业巨头模型。

作者指出,建模成本也在不断下降,几年前只有巨额投入才能实现的能力,如今小国的研究机构已能够负担。

能否让AI反映本国价值,并把价值留在新西兰?

文章提醒,AI是强大工具,但也具有高度实验性和风险,不仅涉及网络安全,还可能影响人们的思维方式,甚至是否还会主动思考。康奈尔大学(Cornell)一项涉及逾1500名参与者的实验发现,使用被设计为偏向某一立场的AI助手写作,不仅改变了参与者写出的内容,也改变了他们之后表达的观点。卡内基梅隆大学(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的另一项研究发现,人们越信任生成式AI,对其输出结果的批判性思考就越少。

作者认为,海外开发的模型会携带开发者的价值观,而本土开发、受新西兰法律约束的模型,从设计之初就可以反映新西兰自身的价值观,包括《怀唔唔条约》(Te Tiriti o Waitangi)、守护自然(kaitiakitanga)的理念,以及对毛利人和本国天空、土地、水域的尊重。

两位作者表示,自建大语言模型不仅更安全,也是更合理地使用公共资金的方式——每一纽币花在租用海外AI上,都永久流出新西兰;而每一纽币投入本土研发,都留在国内,培养本地技能、创造就业和属于新西兰的知识产权,也让新西兰的毕业生有理由留在国内发展事业,而非出国。

Alexandra Andhov和Marta Andhov是奥克兰大学负责任法律与科技发展中心(ALTeR Centre for Advancing Law and Technology Responsibly)的联合主任。该文章首发于Stuff,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奥克兰大学(Waipapa Taumata Rau)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