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朗加果园触电幸存者Troy:15年康复路走到今天

Troy’s story: ‘The second strike brought me back to life’

新西兰男子Troy Hall 22岁那年,在陶朗加(Tauranga)一处牛油果园操作高空作业车(cherry picker)时,意外触及一条11万伏(110,000-volt)高压电线,两度遭电击后一度心跳停止。如今15年过去,他站出来讲述自己的经历,呼吁人们珍惜当下、把安全放在首位。

以下是Troy的自述。

那天已经傍晚了,我想打个电话,但下面没有信号,于是我把机器升了上去。当时觉得这不过是个随手的决定——就是那种不假思索的小选择。但正是这一刻,让我碰上了11万伏的高压电线,一瞬间,我所熟悉的生活全都没了。

据分析,电线穿过树丛,树枝碰到了我的机器,产生了电弧闪光。当时下着雨,我正在打电话。电流两次穿过我的身体。

第一次电击我完全没有印象——直接就昏过去了。我父亲目睹了整个过程。他说第一声爆响像雷劈在地上一样,在果园里回荡。等他冲到我身边时,第二次电击已经发生,我全身都着火了。

第一次电击要了我的命。第二次又把我救了回来。直到现在,说出这句话都觉得不真实。

「疼痛如影随形」

有人问我事故发生时是什么感觉。当时其实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麻木、昏迷,然后是一片黑暗。但真正的痛苦是在康复阶段才开始的。

几个月后,我停用了大剂量的药物,神经痛便全面袭来。这种痛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如果满分十分,它感觉像一千分,而且从不间断。

康复——那才是真正痛苦开始的地方。
—— Troy Hall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能正常走路,不能自己吃饭,不能自己换衣服。那些人类最基本的生活能力,大多数人从不会多想一秒,而我却要从头学起。

回过头看,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这条路有多长、多黑暗。头11年异常艰难,我不想美化这一点。有太多次,我都想放弃。

最大的转折发生在事故三年后,我当了爸爸。女儿给了我留下来的理由,她成了我的目标、我的支柱、我最大的成就。

她现在12岁了,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是她让我活了下来。如果说我学到了什么,那就是有时候,活下去只需要找到一件可以抓住的事,对我来说,那就是我的女儿。

有时候,活下去就是从找到一件可以抓住的事开始的。
—— Troy Hall

这些日子里,我反复想到的一个词是感恩。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这一步。多年来,我只盯着自己失去的东西。但慢慢地我明白了,感恩不是假装一切都好,而是看见自己还拥有什么。

我能重新走路,能自己吃饭,能自己换衣服,能独立生活,能陪在女儿身边。这些事看似不大,却是我的一切。感恩不能抹去痛苦,但它给了我一个可以专注的方向,而不是一直盯着黑暗。

我用曾经以为不可能的方式,一点点走回了生活。我又开始参加运动了——touch橄榄球、flag football,甚至老将橄榄球联盟(masters rugby league)。身体不总是配合我,但我热爱重新站上球场的感觉。

我也在向他人讲述自己的故事中找到了意义,在各种会议和职场分享经历,尤其是面对那些刚开始从事高危工作的年轻人。如果说我想告诉他们一件事,那就是要放慢脚步、多想一想,不要把任何一刻视为理所当然。

一个冲动的决定,可能会永远改变你的人生。我知道这一点,因为它改变了我的人生。我的事故本可以避免。

我也learned到主动求助有多重要。很长时间里,我什么都想自己扛。直到多年后,我才真正与其他烧伤幸存者建立起联系,我希望自己能更早这么做。和一群不用你解释就能理解你的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是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

与他人的这种联系很重要,支持体系也同样重要。事故赔偿局(ACC)从一开始就陪伴着我——治疗、心理咨询、假体支持,以及所有帮助我重建生活的实际支持。

在新西兰这样的国家,我们很幸运能拥有这样的支持体系,我从不把它视为理所当然。

我仍然会有难熬的日子,仍然要与负面情绪斗争。康复从来不是一条直线,伤疤淡去也不代表康复就此结束。

但我还在这里,我从一场本该致命的事故中活了下来。我熬过了几乎无法忍受的疼痛。我建立起了自己的生活——能独立站立、独立生活、当一个父亲、参加运动,还能回馈他人。

我知道,我的故事其实并不真正关于我在果园触电的那一天,而是关于那之后的一切。
—— Troy Hall

15年过去,我明白自己的故事其实不在于那次触电事故本身,而在于事故之后的一切——那个日复一日、选择继续走下去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