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新西兰年轻女性深陷网络「完美身材」矛盾标准

对许多人来说,社交媒体已成为获取外貌、饮食和运动建议的主要渠道。在Instagram和TikTok上,健康博主(wellness influencer)推销自己严格的饮食和锻炼方案,同时兜售从运动服到蛋白粉的各种产品。

这些博主几乎都年轻、貌美、纤瘦又紧实。Sommer Ray、Tammy Hembrow和Kayla Itsines等网红凭借精心包装过的健康、幸福与成功形象,吸引了数千万粉丝。

这种影响力也有正面作用。许多年轻女性认为健身博主能带来动力和知识,社交媒体也能为追求健康与健身目标的人提供支持社群。

但这种影响力——往往来自可信度存疑的人,发布在缺乏监管、无法核实健康建议的主流平台上——也可能带来代价。怀卡托大学(University of Waikato)最新发表的研究显示,对于要在不断变化的健身观念和「理想」身材标准中摸索的年轻女性来说,这一点尤为明显。

不断变化的理想标准

研究团队调查了200名新西兰年轻女性,了解她们在网上接触到的身材标准。结果发现这些标准有时相互矛盾:既要瘦削紧实,又要纤瘦,又要曲线丰满、时尚、无脂肪、肌肉线条明显,或是臀部和大腿「厚实」。

约57%的受访者认为,年轻女性正承受着达成这些标准的巨大压力,但她们也意识到这些标准很难同时满足——比如,要如何同时做到又瘦又有曲线？

研究还发现另一个矛盾:网上流行的「fitspiration」(健身励志)等潮流,常常被包装成赋权、身材自信和自爱,但同时又在鼓励对饮食、运动等日常生活方方面面进行严格控制。

对一些人来说,不断追逐这些标准带来了负面影响。参与者描述了失望情绪,以及与自己身体之间那种「永远不够好」的负面关系。有人害怕体重增加,或不断给自己挑出新的「缺陷」。

这种压力还可能转化为潜在的有害行为。约17%的受访者表示曾有过饮食紊乱行为,还有人考虑过整形手术。即便是那些自认已达到理想身材的人,也仍会不断在网上与他人比较,结果又遇上另一套需要达成的标准。

而这种「变得更好」的压力并不止于外貌。

在北岛另一组针对15名年轻女性的焦点小组访谈中,研究团队探讨了「glow up」(蜕变)潮流的经历——这是新冠疫情期间流行起来的一种社交媒体趋势,核心是通过图文记录,展现自己蜕变成「更好版本」的过程。

一些人表示,这一潮流促使她们变得更活跃、更健康。但大多数人描述的是一种压力,要求她们改变生活的方方面面,从睡眠、饮食到运动和职业目标。

生活本身可能变成一个「项目」,目标是变得更健康、更成功、更有魅力。研究团队将这种现象称为「glow up imperative」(蜕变强制),许多人在无法达到健身博主展示的那种转变时,会感到失望。

清楚危害,却难以摆脱

研究发现,年轻女性普遍能意识到——也能批判性看待——网上快速变化且常常自相矛盾的身材标准。

就在20年前,理想身材还是瘦削、胸部和臀部都偏小的样子。如今标准变了,变成腹部纤细、胸臀丰满才是理想,但大多数肌肉线条又被认为不好看。很多人为了获得爱与认同,感到不得不去追随这些标准。

然而,意识到这些压力,并不意味着能轻易摆脱。参与者形容社交媒体「无处可逃」,「24小时」存在于生活中,有人表示即使想关掉也做不到。

许多人提出了自己应对的方法,比如取消关注带来负面影响的账号,或进行「数字排毒(digital detox)」,把更多时间花在运动、写日记等线下活动上。

教育也可以帮助年轻人识别并应对有害内容。但如果只依赖个人行动,责任就会大量落在本就深受其害的年轻女性自己身上。

这也引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减少这种伤害的责任究竟应该由谁来承担？如果只关注年轻女性自己能做什么,就可能忽略社交媒体平台及其算法的作用——正是这些算法决定用户能看到什么,并可能不断放大热门潮流和不切实际的身材标准。

研究结果表明,要解决这一问题,仅仅要求年轻女性改变自己的网络行为是不够的。与此同时,她们的亲身经历也应成为解决这一复杂问题的核心依据。

本文作者Francesca Kurghan为怀卡托大学(University of Waikato)博士研究生,Holly Thorpe为该校体育与性别社会学教授,原文首发于The Conversation。